从俯瞰海湾的酒店玻璃窗望出去，天鹅河的水流一路奔向印度洋。泽林斯基很早就找到了自己的方向——他爱上了意大利，如今又在寻找能让职业生涯更丰富的新出口。作为国米上赛季双冠的功臣，这位32岁的波兰人正在为新赛季做准备，没给自己设限。说到底，梦想就是雄心的一部分。

　　那该怎么称呼你，皮奥特还是泽洛？“泽洛就行。”好，泽洛。现在已经是2026年，你在意大利待了15年，人生一半时间都在这里。为什么？“因为跟你们这个国家有了感情。很多时候我都有机会换个地方，但第一选择始终是意甲。这里吃得好，住得好，一个球员想要的一切都有。”可这个联赛现在没以前那么有竞争力了。“我没觉得俱乐部层面有多糟：国米近几年进了3次欧战决赛，罗马和亚特兰大都拿过冠军。整体成绩真没那么差。”

　　你2011年去乌迪内斯的转会怎么来的？“那时我17岁，已经离家住了4年，住在距家120公里外的扎格莱比鲁宾宿舍里。我们跟波兰青年队去西班牙拉曼加参加青年赛事，那次很幸运——半个意甲都来联系我，给我提供10天试训。乌迪内斯用一份合同打动了我，结果也确实如此：安德烈亚-卡尔内瓦莱只看了几堂训练课就知道我还不错。转会费只有10万欧元，我觉得这投资挺划算的。”刚去时不容易适应吧？“确实不容易。虽然学过一点意大利语，但不会说。到队后，行程单上写着‘Ritiro’，我根本不懂什么意思。后来他们把我摇醒，让我收拾行李，因为要去山里集训。那时候也没现在这么方便上网，我很想家，也想朋友。有几次甚至想回波兰。俱乐部的意大利语老师乔治奥斯-阿拉福亚尼斯帮了我很多，他加快了我融入球队的速度，也帮了阿兰、佩雷拉他们。”

　　回到最开始，怎么走上足球这条路的？“我有个很快乐的童年。父亲博古斯瓦夫是教练，只要有空就带我去球场，教我技术。我也喜欢打网球，曾经迷恋费德勒和德约科维奇，但真正爱的还是足球。在家里的花园里，常和两个哥哥一起玩球。”长期练习也练出了一项少见的本事：左右脚都能踢。“这是练出来的。小时候有一次母亲贝阿塔替不能来的父亲带我去参加比赛。那场比赛最后要踢点球，我问妈妈能不能用左脚罚。她答应了。我用另一只脚主罚，没失手。现在一切都更自然了。在青年联赛里，我还曾经用左右脚各进过一个任意球。”

　　大家都说你的偶像是前阿森纳前腰托马什-罗西基。“没错。学校曾给我布置过一项作业，要写出自己的偶像。我写的就是罗西基。那时候波兰没有这么强的10号球员，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邻国的捷克……我知道很多孩子都会看齐达内、伊涅斯塔或者罗纳尔迪尼奥，我当然也崇拜他们，但最有感觉的是罗西基。我在他身上能看到一些自己的特点，他对我的成长影响很大。说真的，那是位真正的顶级球员。”你那位如今已经是布拉格斯巴达体育总监的同行，应该会为此感到自豪。“我不觉得他以前知道这件事。也许他今天会看到……”

　　不过泽林斯基的路和他不一样：从10号位踢成了边中场，到了齐沃手下还踢起了组织后腰。“谁知道呢，也许我最后会在波兰以后卫身份结束职业生涯……肯定是有变化的。我是在恩波利变成真正的中场的，先是萨里，后来尤其是加图索让我完成了转变。在国米，我也在学习打组织后腰。”你以前并不喜欢这个位置，说得很直接。“但我得承认，现在慢慢被说服了。那时候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。我还是觉得自己更像边中场，但我完全有能力在防线前踢球。”

　　国米第一年和第二年之间发生了什么？一年前你看起来像要被清理出去。“我希望新教练会有兴趣弄清楚，为什么前面没踢出来。幸运的是，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。他理解了我，也等了我。然后我一点点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出来。我从来没想过离开国米。”为什么你的首个赛季会那么糟？“首先是有伤病问题。我试了新的球鞋，结果脚上起了水泡，连理疗师职业生涯里都没见过。之后又引发了其他问题。其次，责任也在我自己。我低估了从那不勒斯转会过来的难度。我本该更努力，也该接受自己不可能总是首发。”

　　你现在对国米有什么期待？“我的梦想是拿到欧冠。我们会为此全力以赴，从今年开始就是这样。但在意大利赛场上，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”32岁了，开始想退役后做什么了吗？“我不愿去想，因为那让我害怕。而且我也没那么老。我会从莫德里奇这样的现象级球员身上找灵感，41岁了还在高水平踢球，身体状态也非常好。我要更仔细地照顾自己的身体，而且会越来越重视，才能继续坚持下去。但我希望自己还能在顶级足球里再待5到6年，最好是在国米。”

　　球场外的泽洛是什么样的人？“我喜欢和家人在一起，也喜欢远离喧嚣。我和妻子有两个孩子和一条狗，平时更愿意住在科莫附近，离阿皮亚诺只有几公里。我的日常就是送孩子上学，然后一大早去训练场。我很少出门。以前在那不勒斯也是这样：我不住在市区，而是住在瓦尔卡图罗，离卡斯特尔沃尔图诺训练基地不远。”你在波兰还在参与慈善项目。“是的。我们建了两处设施，总共收留了20名孤儿或者来自困难家庭的孩子。其中一处我父母也住在那里。这是他们的想法。你想想，我小时候他们就已经把这些孩子中的一些接到家里住了。有一次，他们甚至差点领养一对兄弟姐妹。”这段经历教会了你什么？“学会分享，也学会尊重每一个人。”